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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16日 星期二

丹麥女孩 The Danish Girl



(photo from:http://goo.gl/Xoq1Yb)


「可是你如何真的確定,靈魂找到自己的樣貌和身體?」
-------五月天《雌雄同體


我是女生,但我被困在男身。以歷史上首位變性者 Lili Elbes 自傳故事《Man into Woman》一書改編而成的電影丹麥女孩,讓觀眾一解變性者的情慾流動百態。故事展開的強烈,不得不誇讚編劇高深的手法,兩位主角皆為丹麥畫家,看似平淡的藝術工作者,透過人性最根本的「」,來加深整齣劇的張力。兩夫妻從一開始興高采烈的享受魚水之歡,甚至為了女主角葛蕾塔的經期來潮而失望,到最後的同床異夢。兩人之間的距離從能夠合而為一,到明明只隔了一層紗,卻永遠無法觸及。

那天,因為充當妻子畫作的模特兒,套上綴有蕾絲花邊的絲襪,好像一個開關被開啟般,男主角埃恩納的女性靈魂被喚起,她有個名字,叫做莉莉 Lili。不知是否為原書作者刻意安排,在英文中“Lily”意為百合,象徵純潔與復活,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愛戀情誼也可用百合代稱。變性後的埃恩納,也像獲得新生般。而讓蕾絲絲襪作為觸發點,猜測或許是暗喻 lesbians,指莉莉與葛蕾塔間的情感。

(photo from:https://goo.gl/47zJW5)


整部劇的衝突用一種若隱若現的方式呈現,當時的情況,作為風景畫家的埃恩納,名氣遠比妻子葛蕾塔要來得高,開的畫展永遠是高朋滿座,但妻子的人像畫作卻是一再地被退件而無人願意收購。一直到莉莉成為畫框中的主角,那比女人更嬌媚的姿勢,更妖嬈的神韻百態,使得葛蕾塔的繪畫生涯部上巔峰。不喜交際場面的埃恩納,在妻子的鼓舞之下,以莉莉的身份受邀參加舞者朋友的宴會,然而像是一發不可收拾的遊戲,他愛上女人的身份。

如果我是葛蕾塔,我會如何抉擇?縱然影帝艾迪瑞德曼的演技精湛,不過整部電影的重點我會偏好放在女主角艾莉西亞的情感收放上,她想功成名就,但讓她成功的是她扮女裝的丈夫。她愛她的丈夫,但他變性成為女人且和別的男人接吻約會。結縭多年,在那個仍把跨性戀者(Transgender)視為異種,視為精神疾病的年代,願意為埃恩納變性的醫師反而被視為瘋子,這樣的衝突就算已經過了百多年,到了現在 21 世紀,仍舊無法被多數大眾所接納,顛倒的是非觀念並沒有顯著的改變。除此之外,我們生活中不也時常存在著許多這樣弔詭的矯枉過正的荒謬?

變性手術需歷經兩次過程,第一次將男性生殖器摘除,第二次將人工子宮植入,這樣的過程在現在,仍舊是存在許多風險,更別說是在19世紀末那樣醫學還尚不發達的年代。成功挨過第一次手術的莉莉,歡欣鼓舞的迎接自己女性的身份,到百貨公司上班,和女同事討論維持身材的秘訣,與女顧客分享噴灑香水的技巧,購買各式各樣美麗的衣服,以及能夠遮住自己男性喉結特徵的絲巾。

就算不情願,葛蕾塔也還是默默支持著,親手帶著丈夫上了那輛再也不會帶著「丈夫」回來的火車。當莉莉因為急切想變為女性而亂服藥,身體還沒完全復原到可以進行第二次手術,葛蕾塔持著冷酷的眼神,壓抑的語氣罵著她,那樣的愛反倒更加溢於言表。心中的掙扎無以復加,明知只要完成第二次手術,就會完全地失去丈夫,卻依然割捨不了,在手術結束後最痛苦之時,依然陪伴著莉莉。 


(photo from:https://goo.gl/89YMdi) 

丈夫身為埃恩納時,最喜歡,最畫不膩故鄉的原因,是因為兒時故鄉有著自己的初戀情人漢斯,有趣的是,頓時失去支柱的葛蕾塔,求助的對象就是這位初戀情人。這樣的感覺,就好像是正宮去問著小三,我該怎麼辦一樣。

究竟要有多,才能眼睜睜的送「他」走?這是看完整部電影後我反覆思忖的問題,明知手術危險,卻為了能讓心愛的丈夫一圓自己想回歸女人身軀的夢放手讓他去。在手術前還滿懷希望的與醫院內生產完的婦人聊著懷孕的夢想的莉莉,因為失血過多就這樣長眠在已經完成第二次手術的女身裡,做一個永永遠遠身為女人的美夢,不需要醒來。

場景的最後一幕及對白,葛蕾塔與漢斯回到莉莉的家鄉,看著那片美麗的風景,頓時她好像忽然懂了為什麼丈夫當時能夠一直畫著這樣的風景,怎麼也畫不膩。頸上莉莉送的絲巾,在一陣大風的吹襲悠遊的飛向遠方,漢斯迫切想追回時,她說:「別追了!」好像從那一刻起,她真正放寬了心,送丈夫與莉莉最後一程,讓兩個最愛的他,走。


2015年8月24日 星期一

A Hug A Hope


(0719@貢寮海洋音樂祭 phohto by Lin,Ming-ting)


張懸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好的事情,也有很多很壞的事情,但是任何好的事情,都是需要很多很多的累積才能讓妳/你感覺好的事情正在發生,所以不要忘了妳/你可能是第一個開始這樣做的人,然後妳/你可以不要是最後一個這樣做的人,許多事情都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愛才能完成。」

突然想談談18歲那年的故事,些微畏懼人群的我是怎麼站上沙灘上,放寬心與一個又一個的陌生人擁抱。

害怕人群那回事

是有那麼點害怕人群的,這麼說也許有人會很驚訝,畢竟從小到大的求學過程中,我一直都擔任著幹部的角色,處理著各式各樣班際之間的事,最常接觸到的,就是人群。與我共事的人,往往不會想到,我是個見到過多人聚集在一起,會不禁想作嘔、躲起來的人。outgoing這個單字絲毫不適合套用在我,這類的反差一直跟著我到現在,我念了新聞系而且即將畢業。

與人親近,這件事情是可以練習的嗎?我這樣問過我自己,因為自己經歷過,所以我更相信一個人走過怎樣的人生,便會塑形成他現在的模樣。就跟我相信所有的壞人都是逼不得以,做過壞事的人都該有機會被原諒一樣,如果可以選擇重來一次,那些持刀砍人、殺人縱火的人,還是會選擇相同的結果嗎?

求學過程被欺負

求學過程中與人的相處用曲折離奇來說一點也不為過,總是先被討厭才被喜歡,國小可能因為長相不討喜吧(是的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原因)被討厭,到國中正義姐上身,任何不公不義就像沙粒一樣,絕不可能在我眼裡容下,為了在游泳課時救一個我根本不熟的同學,我一巴掌重重的打在那群欺負他的人的背上,這一拍,紅辣辣的手印跟了我整整一學期。每天去上學面對的就是書桌被踹倒,書本散落一地,抑或外套被扔在垃圾桶,意外的是,我也沒因此掉任何一滴淚。桌子被踹倒了就扶起來,書被散在地上就撿起來,外套被扔在垃圾桶就找出來拿回家洗,那時候的我,不知道該介意什麼,又或者為什麼要介意?

上述講的事情發生在國一,按照一般劇本來說,我應該個就是到畢業後,大家約同學會都會被遺忘的角色,但是,故事結果在我手上有了很不一樣的變化。國二的時候我身兼數職,是學藝、衛生、風紀股長還有兼任副班長,隔宿露營是我帶的,畢旅是我帶的,而且班際競賽,我們班不是總錦標就是前三名,班風之強烈到班上的人每天去上學都覺得走路有風。


如何決定要改變

問起我是怎麼改變的,我想我只是學會「怎麼讓自己被需要」,這件事講起來很容易,實際上卻需要好長一段時間的心理建設與累積,讓自己被需要的換句話說,就是提升自己可被利用價值。我學著領導,學著在主管與組員之間協調,學著把自己的體力與耐力撐到最大值,學著讓別人需要協助時,第一個就想到我。

然後我在18歲生日後的那個暑假,我拿著Free Hugs的牌子,走到了貢寮海洋音樂季的沙灘上,與一個又一個的人擁抱。2012年,號稱世界末日的那一年,但在我的世界裡,沒有世界末日,沒有水星逆行,那一年甚至可以稱為目前為止人生最輝煌最幸運的年,幸運到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幫我。買到蘇打綠在女巫店(那個只塞得下100人左右的小場地)的表演,那天還有張懸坐在台下。去TheWall看完表演後,在Live House外遇見青峰,大學學測一考完就確定一定自己會上想要的新聞系,還認識了人生一大貴人與知己。

Free Hugs的力量

Free hugs的創辦人Juan Mann因為這樣的一個契機,讓他張開雙手擁抱別人 I'd been living in London when my world turned upside down and I'd had to come home. By the time my plane landed back in Sydney, all I had left was a carry on bag full of clothes and a world of troubles. No one to welcome me back, no place to call home. I was a tourist in my hometown.
http://www.freehugscampaign.org/「我是個遊客,在我的家鄉。」這句話講起來多的哀愁,可是他並沒有因此讓自己成為冷漠的一群,張開雙臂擁抱別人賦予溫暖,不需要任何成本,反而還能從一個一個的擁抱中,獲得滿滿的能量,而這種正能量,威力大到連結在一起,可以促使整個宇宙運轉。

核電/大埔/洪仲丘/菲律賓漁船事件/地震……悲劇每天都在上演,我們每個人都在心裡築起了一道高牆,假裝高牆外的悲劇與不安都是不存在的,欺騙自己這個世界沒有悲劇,這裡就是天堂。(讓高牆倒下吧,李家同,臺北:聯經)如果沒有走出去看看這個社會,與人接觸,我們是不是就一輩子待在自以為是的桃花源?

愛    無畏    無界

那天最後,我擁抱了兩百五十位左右的朋友,有台灣人,有外國人,有男人,有女人,有大人,有小孩,我們也許來自不同的地方,說不同的語言,可是在擁抱的瞬間,我們彼此之間沒有仇恨,沒有對立,肢體最直接的接觸跨越了種族性別與年齡。


我才知道,愛,使人無畏,使人無界。我的座右銘“Life is Love and Live”,人生就是一場充滿愛的現場表演,既然無法回頭,就該盡全力地活。